1982年9月,位于罗布泊的试验场,竖井口的吊装设备正将热试验装置缓缓送至预定位置。地面指挥所的仪表盘上各项读数稳定,各系统已进入“零时”前的标准流程。一切准备就绪。
突然,一声尖利的哨响打破了装置下井的正常流程,指挥员宣布停止作业。面对大家困惑的眼神,指挥员说:“这是北京的紧急指示。”
这个建议源自远在北京的于敏。这次试验前夕,于敏反复思考每一个物理因素,突然发现有一个物理因素因条件变了,有可能会影响这次热核实验。尽管所有既定程序的计算结果均显示正常,但于敏还是坚持“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”。他紧急越级、跨单位联系国防科工委主要领导,亲自汇报了这一情况,建议暂停这次热核试验。
暂停这样一场早已确定的热核试验,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事。不仅各种协调工作纷繁复杂,试验装置悬在半空也存在各类风险。
邓稼先守在试验现场,每隔片刻,便拨通北京专用线路,急切地问:“老于,情况如何?”另一边,于敏组织科研人员,分四路采用各种计算程序,对当前构型中的该因素进行交叉复核验算。
在随后的两天一夜里,经过紧张而有序的多轮计算与比对,最终确认:该因素在此次试验中,与另一个具有破坏性的因素相互抵消,不会对该次试验构成实质性影响,原设计方案安全可靠。试验随即按计划继续执行。
核试验成功了,那场紧张的“暂停”看似只是“虚惊一场”的小插曲,但于敏在总结会上强调:“这个物理因素在过去和这次试验中虽然没有造成影响,但不等于它永远不起作用。一旦它真的起作用,而又把它忽略了,巨额资金和成千上万人的劳动,就全部浪费了。”事实上,这一物理因素,在另一次热核试验中起到了非常明显的破坏作用。
于敏指出:核武器研制是严肃的科学事业,不能有丝毫的侥幸心理和经验主义,任何时候都不能带着疑问铤而走险,冒险进行热试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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