竺可桢晚年完成了一篇重要的学术著作——《中国近五千年来气候变迁的初步研究》。古时候没有气象监测手段,作为一名气象学者,如何去追索过往5000年的数据呢?
他搜集了无数的材料。从最早的诗歌总集《诗经》到清朝章回体小说《红楼梦》,仅这些名著就有成百上千部。仅仅一部二十四史,一本本摞起来就有9米那么高。假如要找关于竹子的记载,中国古代没有一部专著讲述竹子和气候变迁之间的关系,但有不计其数的关于竹子的诗、词、文章分散在浩如烟海的文学作品、地方志、游记、笔记、科学著作、医学著作中。
“这些材料都是像沙里淘金一样淘出来的,都是像大海里捞针一样捞出来的。”竺可桢说。
明朝的高攀龙写了一本《武林游记》,其中有这样一段记载:有一年农历八月十日,他外出游玩,看到桂花盛开。武林其实就是现在的浙江省杭州市。竺可桢对照了中国历史年代表,确认高攀龙外出是1599年,他看桂花的那天是9月13日。而竺可桢在杭州居住多年,记录下来的桂花花期在9月底10月初,由此可以推知明朝的气候要比现在暖和一些。
为古往今来的物候作传,听起来非常浪漫,但做起来是可想而知的艰难。竺可桢的外孙女来看望他时,看到外公已经瘦成了皮包骨头,脸上满是倦容,心疼地劝他不要再写了。但竺可桢只是摇了摇头,用缓慢而坚定的语调说:“不能!”
经过外孙女的几番劝说,他终于同意让外孙女帮他抄写已经修改完毕的部分。几天后,外孙女发现,自己抄写过的书稿上,多了一个个红圈圈,和一行行小红字,都是竺可桢发现的错误。303处细小的出入,一个也没能逃过这位老科学家锐利的眼睛!
这篇论文发表后,受到国内外学家的普遍重视。许多国家的自然科学杂志转载此文,并配发评论。日本气候学家吉野正敏说:“在气候学研究的历史进程中,竺可桢起到了巨大的作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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