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0年的晶体结构分析方法研究组,右三是范海福(图源:中国物理学会期刊网)
范海福是我国著名晶体学家、中国科学院院士,中国科学院物理所研究员,2022年在北京逝世,享年89岁。
2006年,范海福申报陈嘉庚数理科学奖。他提交的“最重要代表性论文”竟不是SCI论文,材料里也没有“被引用数”。工作人员请他补充数据。范海福解释说:“我从来没去查过,因此手里没有这些数据。但是,在谷歌上用‘methods SAD phasing’(单波长异常衍射的相位推演方法)作为关键词去搜索,可以找到几万个条目。排在前10个条目当中,大约有一半指向我们发表的学术论文。这种情况从2005年一直持续到现在(2005以前没有搜索过)。这样的‘数据’不是更有说服力吗?”
评委们宽容了他的“与众不同”。那年,他获得了陈嘉庚数理科学奖。
改革开放后,我国科技事业迅速发展,“SCI论文数”和“论文被引用数”成了量化评价指标。然而,范福海始终对科研评价的“量化”问题持有自己的观点。范海福觉得,用可量化的指标评估科研水平,是一种进步,但是用得简单化了、绝对化了就会出问题。而且一旦科研的方向和布局受到这东西的“调控”,问题就更大了。
范海福就切身经历过所谓的评价风波。由于范海福对科研工作的要求极其严格,每一个工作都必须精雕细琢才会公之于众,因此课题组发表论文较少。结果有一年,在全所44个研究组的年度考核中,范海福课题组排第34名,被评为“B类组”。
范海福很生气,于是把课题组的成果整理了之后,主动参加了当年谷歌学术组织的晶体学实验室世界排名,然而结果迥异!范海福以一个课题组的成果,与国际上顶级的晶体学实验室相比,居然不落下风,稳居第一梯队。事实上,当时英国皇家学会的官方网站上,常年有一个版面,专门介绍范福海研究组的工作,以及与皇家学会会员M. M. Woolfson合作的情况。 “这应该比物理所的A类组、B类组更能说明问题吧。”范福海说。
在一次全所会上,范海福用一个很形象的比喻谈到了这个问题:“好比孙悟空,在人间是齐天大圣,到了玉皇大帝那里就成了弼马温;反之,天上册封的大元帅下到凡间却是个猪八戒。”在他看来,SCI论文数和被引用数只有在大量统计时才有参考价值,在不同学科或不同类型研究之间作横向比较,没有意义。
同时,范福海也时常劝诫年轻的科研工作者,对于别人给予的评价则不必太在意。同一事物的评价,会因人或标准而有所不同。真正的科学价值,不是简单的指标可以评估的。对于该做什么,不该做什么,什么是好,什么是不好,真正的科研人应该有自己的判断!
这种定力与信心,或许源自父亲留给他的一句话。在小学,范海福有一次参加学校的重要活动。留影时因站位靠边、靠后,拍出来的照片几乎找不到他的踪影。父亲看后在照片边框上题注:不必居前列,守真不为名;埋头其苦干,昂首迈前程。
信息来源:古元新、郑朝德、丁玮
| “天上册封的大元帅下到凡间是个猪八戒” | 中国科学报社 2026/4/24 18:38:58 |
| 范海福:时刻保持着孩童般的好奇心 | 物理研究所 2022/11/18 17:05:23 |